創新藥的“人間凈土”
(圖片來源:攝圖網)
作者|林藥師 來源|醫曜(ID:yiyao-jinduan006)
康方生物再迎反轉。
5月31日,康方生物宣布,公司核心管線依沃西(AK112,PD-1/VEGF雙抗)單藥對比帕博利珠單抗(K藥)一線治療PD-L1表達陽性(PD-L1 TPS≥1%)的局部晚期或轉移性非小細胞肺癌(NSCLC)的注冊性III期臨床研究,由獨立數據監察委員會(IDMC)進行的預先設定的期中分析顯示強陽性結果:達到無進展生存期(PFS)的主要研究終點。
這也就意味著,AK112贏下了與K藥的頭對頭試驗,成為全球首個且唯一在III期單藥頭對頭臨床研究中證明療效顯著優于帕博利珠單抗的藥物。
環顧當下,國內醫藥股正處于凜冽寒冬,投資者正經受史無前例的耐心考驗。無論是走國際路線的百濟神州,還是聚焦國內的恒瑞醫藥,它們的股價始終在底部徘徊。AK112之前的“未達預期”,更是一度讓創新藥投資者信仰崩塌。國內真的沒有適合創新藥生長的土壤嗎?難道創新藥真的只是南柯一夢?
答案當然是否定的。哀鴻遍野之下,中國創新藥產業中實則存在一塊“人間凈土”,它們并沒有受到市場消極情緒的影響,反而在這個創新藥寒冬中不斷創出股價新高。借由這塊“人間凈土”,投資者或將可以探尋到通往中國創新藥投資的成功之路。
01
寒冬中的幸運兒
即使在如今這樣的寒冬之中,百利天恒、科倫博泰依然在過去一年不斷刷新歷史新高。
對于一眾中國創新藥公司而言,百利天恒、科倫博泰是無比幸運的,因為他們成功得到了MNC(跨國大藥企)的青睞,并收獲了不菲的授權交易首付款。借由MNC之手,百利天恒與科倫博泰的價值得到了提前釋放。
2022年堪稱科倫博泰誕生“元年”,憑借與默沙東連續三次的BD交易,科倫博泰將幾乎整個ADC技術平臺全部授權給了默沙東,涉及9條ADC管線,換來總金額約118.2億美元的總合同,其中僅首付款就高達2.57億美元。
通過與默沙東的深度綁定,科倫博泰不僅獲得了充足的研發資金,而且還乘風上市,并不斷獲得投資者追捧,股價屢創新高。當然,科倫博泰后續研發同樣存在不確定性,例如去年10月默沙東就“另尋新歡”,從第一三共那里引進了三大新興靶點HER3、B7-H3、CDH6的ADC管線。
盡管如此,但科倫博泰的生存處境與股價走勢已然屬于國內第一梯隊,加下來它需要思考的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怎樣將之前的預期通過研發進行兌現。
同樣獲得巨頭認可的還有百利天恒。去年12月11日,百利天恒與BMS達成天價BD交易,以8億美元首付款,84以美元總交易額,完成了EGFR×HER3雙抗ADC管線BL-B01D1的授權。這不僅催生了中國最大一筆License-out交易,而且也讓百利天恒股價持續攀升。
通過與MNC進行license-out交易,國內創新藥企相當于獲得了MNC頒發的“權威認證”,這無疑會降低創新藥研發本身的不確定性。而且創新藥研發需要大量的資金,通過license-out交易可以穩定的獲得這些資金,從而降低創新藥企早期的生存壓力。
其實這種由license-out交易驅動的牛股邏輯早已在傳奇生物身上得到了驗證。2017年的時候,傳奇生物的CARVYKTI因在ASCO上數據亮眼而吸引了強生的關注。后者最終以3.5億美元首付款,50%銷售權益的優厚條件,拿下了CARVYKTI的海外權益。在深度綁定強生后,傳奇生物股價也曾不斷攀升,成為當時最炙手可熱的中概股。
實際上,康方生物也是一家以研發驅動的公司,只不過他們綁定的不是MNC,而是實力并不強勁的Summit。盡管如此,可康方生物依然獲得了Summit公司大量的資金支持,借此來驗證管理層此前的規劃。僅AK112一款管線的預期表現,就讓市場在短短一周內對康方生物的市值產生了巨大分歧,足以看出研發實力是市場最關注的地方。
現階段創新藥的“人間凈土”,其特征就是那些能夠依靠出色研發實力,與MNC深度綁定,并獲得可觀首付款的中國藥企。
02
一條魚不需要從頭吃到尾
《晏子春秋》中曾提出“不吃全魚”的典故:吃魚的話只吃一面,不翻吃另一面,表明凡事要留有余地,不要過于貪心。這個典故用在中國創新藥身上同樣再合適不過,創新藥企沒有必要過分重視規模,全部都去爭做MNC。
曾幾何時,成為大型制藥企業是無數創新藥公司的夙愿,為了快速撐起營收規模,因此很多藥企開始想辦法拼湊管線,如百濟神州早期引進代理產品,復宏漢霖和信達生物早期轉投生物類似藥。
按照當時的敘事邏輯,通過打造一條足夠強大的產品矩陣,形成一個生態飛輪。通過生態飛輪的轉動,創新藥公司就能實現現金流的自我供給,以借此積攢后續研發資金。這條發展路徑參考了MNC的早期發展,本質上沒有錯誤,但卻并不一定適用于中國企業。
原因很簡單,MNC的成功是建立在美國FDA霸權體系之下,作為FDA高藥價的既得利益者,MNC能夠借由高藥價實現超額利潤。反觀國內藥企,本身進入美國市場就難度極高,沒有高藥價的加持是很難讓這套“飛輪”體系轉起來的。
打造屬于我們自己的MNC,這無疑是很多醫藥人的夢想,但難道成為MNC就只有做大規模一條路嗎?MNC只是一個發展結果,而不是發展的過程。對于現階段的中國藥企而言,想要將一條魚從頭吃到尾,這種做法是并不理性的。
中國創新藥尚且處于發展初期,無論是人才積累,還是產業認同,實則都存在極大缺口的。這種情況下,貿然的想要通過全產業鏈賺錢,其實難度極大,也需要投入極高的成本。
如果將醫藥產業看成是一條魚,雖然我國企業沒有吃掉全魚的能力,但在部分環節還是擁有充足競爭力的。如“魚頭”CDMO代表藥明康德;“魚肚”藥企研發代表科倫博泰;“魚尾”營銷代表百洋醫藥。
對于初創型企業而言,它們完全沒有必要做好藥物從研發、生產到銷售的全部環節,而是只要在某一個環節做得足夠出色就會有長期發展下去的機會。
規模不是衡量創新藥的價值標尺,創新藥企也不一定需要成為大型制藥企業。
03
創新者,賦能者與操盤者
創新藥,這是一個過于籠統的分類,藥企想要長期存活下去,就需要找準自身定位。從企業定位看,所有的創新藥企大致可以分為三大類:創新者,賦能者與操盤者。
創新者,指的是聚焦于創新管線研發的行業先驅,前文所提到的科倫博泰、百利天恒與傳奇生物實則現階段都屬于這一范疇,它們通過license-out授權獲益;賦能者,指的是不以獨立研發為導向,而是通過自身力量賦能創新者的企業,如藥明康德、百洋醫藥等服務型公司;操盤者,不僅獨立進行產品研發,而且還會自建渠道,獨立彩排整個生意體系,如百濟神州、恒瑞醫藥等為代表的多數藥企。
創新者更加專注,賦能者更加穩定,操盤者價值更高。大多數的MNC都屬于操盤者,這也就導致操盤者知名度更高,市場規模更大,行業競爭力最強?;谶@些優點,大多數藥企想要成為操盤者實則也可以理解。
但現實情況卻是,操盤者不僅需要強大運營決策能力,而且也需要豐厚的資本積累,同時也要面臨更加激烈的競爭。在沒有充足客觀資本積累的情況下,盲目地強行進行操盤顯然并不會換來太好的結果。
中國資本市場中的創新藥企,大多數都擁有一顆操盤者的心,但卻并沒有能夠與之匹配的客觀資本積累。那些公司大多是科學家創業,憑借某些管線的成功順利上市。如果它們甘當一個創新者,或許在其他操盤者的助力下很可能成功;但如果它們將自己定位成一個操盤者,則會失去外部資源協助而壓力倍增。
從本質而言,中國創新藥最大的問題不在于研發,也不在于銷售,而是忽略產業積累的盲目冒進。試想一下,FDA培養如今的醫藥體系花費了多少時間,而我們創新藥又發展了多長時間?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孩整天卻想著如何成為大老板,談幾個億的生意,這豈不讓人恥笑。
透過現象看本質,創新藥的“人間凈土”,不在于某一個特定產業,而在于藥企管理者的內心,在于“專注”二字。當創新藥企業能夠看透本質,不去貪慕夢幻泡影,而是準確找到自身的定位,腳踏實地的穩步發展,那么它們就會找到屬于自己的“人間凈土”。
正所謂:欲得凈土,當凈其心。
編者按: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:醫曜(ID:yiyao-jinduan006),作者:林藥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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